美國第三季實質 GDP 增長強勁，超出預期 1.5 個百分點，創下十年來最大的驚喜，這波升勢隨即引發市場對其可持續性的熱議。坊間不乏擔憂聲音：「如果不工作就不消費，不消費就會衰退。」人們害怕 AI 帶來的效率提升會導致大規模失業，進而拖累消費，最終引發經濟寒冬 。
此憂慮雖看似言之成理，卻忽略了當前經濟「兩極分化」（Bifurcated）的本質。AI 帶來的生產力紅利，正透過一種有利於資產持有者和高收入人士的結構，築起一道防線，阻擋了全面衰退的發生 。
生產力爆發：貨真價實的增長，而非勞動力堆砌
GDP 的加速幾乎全由生產力驅動，而非靠增加工時或就業。產出大增而勞動力成本受控，讓企業利潤率得以跑贏通脹。這是經濟結構變得更高效的特徵：借助代理式 AI（Agentic AI）和自動化工具，企業能以更少人手創造更多價值 。
正如 Ed Yardeni 指出，科技巨頭（Hyperscalers）的 AI 開支水平是「恰當且可持續的」，這些資本開支透過對 GPU、伺服器、網絡、數據中心電力及冷卻設施的需求，刺激了廣泛的商業活動。這創造了一個良性循環：收入增加而成本未有按比例上漲，從而擴大了營運槓桿（Operating leverage），提高了盈利上限。在此環境下，市場主導權已從長久期（Long-duration）增長股輪動至週期股、價值股及小型股——這些板塊歷來在經濟真正加速且未過熱時表現最佳 。
化解失業恐慌：分化型經濟如何吸收衝擊
擔憂 AI 引發失業會導致衰退，是假設了衝擊會均勻分佈於社會各層面。但現實是，我們的經濟已高度分化：掌握經濟方向盤的，日益變成上層階級及那些受惠於資產增值的原中產階級。他們持有大部分股票及房地產，而這些資產正持續受惠於 AI 生產力 。
- 資產財富提供緩衝： 業主和投資者（往往是同一群人）從樓市和股市的升浪中獲利甚豐。這種「財富效應」有力地支撐了消費，即使低收入者的工資停滯不前。中產階級透過這些資產持有，實際上已晉升為「中上階層」，為潛在的就業市場動盪提供了緩衝區 。
- 消費高度集中： 在美國，收入最高的 20% 人群貢獻了約 40% 的消費開支。隨著 AI 推高企業利潤和資產價值，這群人的購買力隨之增長，足以抵銷被取代工人的消費縮減。儘管就業市場已從 2022 年的「2:1 職位空缺對失業比率」降至現在的 1:1，且招聘意欲處於歷史低位，但消費並未崩潰，正是因為高收入者和資產持有者在支撐經濟引擎 。
- 未見全面衰退訊號： 雖然首次申領失業救濟人數近期升至 23.1 萬，但整體數據顯示風險受控。AI 帶來的效率意味著產出增長無需伴隨勞動力通脹，這讓聯儲局有耐性觀望，並為市場提供支撐 。
隱憂：應用必須加速，瓶頸必須消除
當然，看好前景並非全無風險。雖然長遠而言 AI 創造的職位終將多於其取代的，但若轉型過急、能力不均加劇，或生產力紅利過度集中於頂層導致需求疲弱，風險依然存在。「不會全面衰退」的結論在中短期內是合理的，但若 AI 應用速度追不上職位流失，或瓶頸拖慢了生產力爆發，則無法保證 。
AI 的生產力紅利取決於企業和政府的快速採納。若因整合困難、人才短缺、監管障礙或投資回報（ROI）存疑而導致放緩，這波繁榮可能會降溫。關鍵瓶頸——電力供應、電網容量、高端 GPU 供應、先進晶片製造、冷卻技術及數據中心建設進度——必須解決。若問題持續，效率提升將會減速，屆時關於衰退的擔憂便會變得更加真實 。
然而，只要 AI 開支維持刺激作用且障礙得以克服，這個由資產豐厚的上層階級驅動增長的「分化型經濟」，應能避免經濟下行。納指近期的波動反映了市場對短期過度開支的擔憂，但結構性的順風預示著新高在前。簡言之，AI 引發的失業不會觸發大規模衰退，因為消費和市場已日益與廣泛就業脫鉤。由資產和生產力武裝起來的經濟贏家，將扛起大旗 。